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坍塌

    

坍塌



    (十七)

    雨势渐大,打在窗户上,咚咚作响,细密的潮珠沿着缝隙爬上墙壁,房间愈发闷热、幽暗。

    床边,谭周游把詹洋压在墙上,声线发颤,饱含无助的愤怒,“你骗我。”

    “那又怎么样?”詹洋嘴硬地反击。

    “你跟他们一样,出尔反尔,反复践踏我的尊严。”

    点漆瞳仁锁住詹洋的神情,谭周游企图在她脸上看到一丝内疚。

    但是,没有。

    为什么,为什么总是他陷入心理困境,而霸凌者从不忏悔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的运转模式,难道是围着施暴者转的吗?

    谭周游的牙齿应激般打颤,磕出声音。

    手臂却愈发收紧,仿佛出于生命本能进行吞食的蟒。

    他们?谁?

    詹洋无心刨根究底他话里的意思,她尝试了几次从他臂下逃脱,反引得他压得更近。

    近到他眼底的血丝、额角的青筋、脖颈的汗液皆清晰可见。这些蓄势待发的体征,仿佛承载怒火的血液正在汹涌,迸发。

    充满危险的气息。

    现在的他,要比六一那天更失控,更骇人。

    詹洋有些后悔了,拍裸照这事,任谁都无法忍受吧。

    詹洋咬了咬唇,终于妥协:“我不拍了,你放开我。”

    谭周游不再相信她了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暗哑,问她要一句道歉。

    詹洋怎么会说对不起?

    她反咬谭周游,“是你先不经我同意把我联系方式给出去啊,要道歉也是你道歉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詹洋从不信他,而且她忘了他已经说过抱歉。

    “不是你是谁啊,那个汪什么的都说了是你给的。”自觉占了理,詹洋气焰高涨,“再说了,我还没拍你呢,你凭什么拉着我不放,快放开我,听见没有!”

    越说越来气,气血上涌,詹洋埋头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。

    牙齿咬破坚韧的皮肤,扎进rou里,唇齿发麻,舌尖尝到血腥味。

    谭周游因疼痛松开手。

    詹洋面上一喜,就要推开他,却被他下一秒的动作惊在原地——

    谭周游松开钳制她的手,转而掌住她的后脑勺和后腰,压进怀里的同时,俯身咬上她耳后。

    真可怜,内心没有力量的人,连反抗也只会简单的模仿。

    耳后的皮肤薄而嫩,远比咬在厚实的手臂疼的多。

    詹洋死死咬住唇瓣,咽下这阵似火舌卷过的剧烈疼痛。

    体内燃起熊熊怒火。

    谭周游,他怎么敢的。

    詹洋不再想着逃脱,而是趁势用整个身体的力量,带动谭周游一摔,两人双双扑倒在床上。

    詹洋占着先攻的优势,迅速坐骑在他身上,出拳殴打他的肋下。

    “你敢咬我!”

    一拳落下,谭周游因疼痛有片刻恍惚。

    但很快,他翻身一压,把她钳制在身下,詹洋丝毫不退缩,她双腿绞住他的腰腹,企图重新占领主导位置。

    他们的呼吸、目光、身体,紧紧交织。

    怒火把他们拧成一体。

    谁都不肯退让。

    长年累月遭受暴力导致的无助、愤怒、焦虑、恐惧,万般情绪,在此时泄洪似的爆发。

    他的心理似到了承受的极限,理智坍塌,只剩本能的反抗与攻击。

    谭周游钳住她的手腕,往她的头顶一压,接着埋头,在她裸露的、脆弱的肩颈处一顿撕咬。

    詹洋剧烈挣扎起来。

    喘息间,他闻到了血腥味。

    “谭周游谭周游谭周游!”饱含恨意的怒号,“你逼我的!”

    下一秒,她屈起膝盖,猛得撞去谭周游双腿之间,那是比肋下肝脏处更脆弱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用了十成十的劲。

    如愿听到谭周游痛苦的低喘。

    趁这间隙,詹洋迅速脱离他的钳制,往边上一翻,双手撑在背后,双腿往他身上踹。

    “亏我之前还觉得对你过分了点,真是瞎了眼了,你就活该被我揍!”

    谭周游身躯感到闷热,但脑袋阵阵发寒,满头的冷汗,冰火两重般的疼痛,令他蜷缩起来被动挨打。

    詹洋踹累了,靠在床头喘气。

    见面如土色,虾米状的谭周游,她稍觉解气。

    忍不住出言嘲讽:“真没用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,谭周游从父亲的口中听过无数次。

    他真的很没用吗?

    可他会做饭,会念书,会打工,会照顾生病的母亲,会把醉酒躺在马路上的父亲一路背回家。

    他哪里没用?

    谭周游捧住脑袋,头痛欲裂。

    父亲死了,他以为不会再被骂没用,不会再无缘无故地被打,他能解脱。

    可为什么,要遇到詹洋。

    谭周游突然心生浓烈的恨意。

    詹洋,要是能和父亲一样,消失在这个世界就好了。

    体力被消耗,休息过后,便是深深的疲倦,詹洋想离开。

    刚站起身,被诈尸的谭周游环住腰,往后一带,复仰倒在床上。

    膝弯和脚跟撞到床板,疼得她一声嘶。

    还来?谭周游有病吧。

    但这次,不容詹洋反应。

    眼里布满恨意的谭周游,伸手迅速把她的裙子扯至胸上,眼看着就要脱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干嘛?”

    是想脱她衣服让她跟他一样赤身裸体感到耻辱么?

    詹洋脑海里的念头一闪而过,她惊惶地扯住裙边。

    原本想用裙子闷住她脸的谭周游,被她的动作打断,一时狠力一拽。

    再柔软的布料,此时也锻成刀片,划过她的胸口、脸颊,眨眼被脱了下来。

    来不及顾及脸上擦伤般的疼痛,詹洋羞愤交杂,翻身扑上他,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。

    詹洋柔软灵活,谭周游结实有力,两人一时间难分输赢,紧紧绞着。

    雨打芭蕉,空气里只有他们急促的喘息。

    赤裸的肌肤早已粘在一起,汗液让他们的动作屡次凝滞,打滑,不知谁先咬的谁的唇,不知谁先含的谁的手,两人的体温骤升,一切往失控的方向滑去——

    詹洋头发凌乱,神色痴狂,不住地撕咬着谭周游的嘴唇,谭周游用齿舌抵御,却被詹洋趁机侵占了口腔,她的舌头迅速席卷他的呼吸。

    被她舌尖拨弄过的地方,仿佛不再是身体熟悉的一部分,排异感让谭周游忍不住用舌头使劲去擦除,但这股陌生的气息始终如一片花瓣牢牢粘连在他的上颚,奇异而芬芳。

    谭周游鼻端后知后觉地闻到她身上的气味,是一股清新的甜香。

    迷离间,詹洋已经从嘴唇撕咬至他的腹部,一路向下,甜香浓郁。

    谭周游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原本充斥滚滚恨意的身体,此时被她的气息扰乱、挤压,迅速膨胀至难以负荷的程度。

    谭周游按住她的脑袋,声音沙哑,“不。”

    詹洋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她褪下他唯一蔽体的内裤,启唇覆上去。